拿到钩机、铲车等重型工程机械后,有些客户玩起失踪:GPS定位仪器莫名被毁,电话打不通,找到客户家,其家人也称不知道他们的下落;报警后,警方也为难,不好界定是属于合同纠纷还是涉嫌诈骗;起诉到法院,赢了官司却追不回损失……在广西,有1380台这样的机械下落不明,损失达2亿多元。
机械“失踪”损失惨重
广西的工程机械设备得以长足发展是在2009年,当年十几家代理商赚得盆满钵满,随着竞争惨烈,出现了新苗头:有些客户开始“钻空子”,玩人机消失的“怪招”。
“2011年以来,这样的客户多了起来。”6月21日,广西工程机械经销商协会秘书长肖先生介绍说,前两年,整个行业在这方面的直接经济损失也就2858万元,有67台机器不见,“可如今,形势越来越严峻,直接危及到行业的健康发展”。
在有关部门的报告上,记者见到如下表述:目前,共有广西松宇、嘉力、玉柴等8家代理公司深受其害,损失了1380台机器,收不回的贷款有2.2亿元。报告上还称,有些客户主要是利用购机前交付定金、按揭、分期付款、租赁等销售形式,只付少量贷款就把机械拉走,然后再玩“人机消失”。这些客户被行业称为“不良客户”。
“不良客户”躲避交款的方式主要有3种,一是有意拆除挖掘机上的GPS,让人难以追踪机器的下落;二是见机不见人,或见人不见机,让经销商无法采取相应措施;三是耍横,拒绝交贷款或交回机械。最终,经销商只得向法院起诉。
肖先生提及,目前,广西南北两个县的客户很让经销商心烦,一个县是在玉林方向,一个在桂林方向。
在多家经销商提供的“恶性客户名单”表上,均罗列着这两个县的客户的姓名、住址及联系电话,其中表格上还注明机器消失的经过及数量。如广西山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,损失41台机器,其中人机一起消失的有10台,已起诉到法院的有11台,恶意欠款13台,有2000多万元收不回来。同样,广西嘉力机械有限公司也损失了5000多万元。在8家公司中,损失最大的是广西松宇企业集团,有1.2亿元贷款未收回。
竞争加剧忽略风险
提及为何出现如此大的损失时,南宁市的一家经销商说,由于行业竞争太剧烈,大家都想抢占市场份额,所以放低购机门槛,客户只需交七八万元贷款就可以拿到价值近百万元的机械,“其实,行业早就约定,大凡客户购机时,首付不低于15%,但没有经销商按此执行”。
除了门槛低外,各经销商也有管理不善的问题出现。该经销商称,在审查客户的资料时,存在把关不严的情况,有些客户根本就没有偿还能力的,客户代表也放贷给对方。
尽管如此,各经销商还是设法寻求措施。广西成工华河机械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在受访时表示,大家已意识到要在源头上采取措施了,“对于无法按时交款的客户,我们会进行综合考察,发现属于经营不善的,我们找些工地给客户开工”;有意躲避交款或涉嫌诈骗的,让对方进入“黑名单”,并设法及时追回机器,以减少损失。
“法院也回复我们,准备召集各经销商开会沟通,寻求解决之道。”肖先生也表示,目前,向法院提起诉讼或等着执行的总标的,已有133台机械。
“恶意欠款”有人喊冤
对于被经销商指为“不良客户”的那些人,他们又是如何解释?
6月26日下午4时,几经周折,南国早报记者联系上几名所谓的“不良客户”,他们表示情况并非经销商所说的那样涉嫌诈骗。
黄先生是田东县人,是广西成工华河机械有限公司的客户,4年前他就贷款购买该公司代销的挖掘机。对于被指为恶意拖欠融资款70多万元一事,黄先生称自己没有恶意拖欠,“因为投资不顺利导致我无法还款”。
黄先生称他4年前拉着挖掘机到L国投资挖煤,结果亏了200多万元,机器被留在国外,“回来后,我又因一起案件坐了一年半的牢。我刚刚出来,现在正在着手管理石场。其间,华河公司起诉我,法院查封了我的铺面,我正在积极筹钱还款”。黄称自己开有一个石场,几年前由于交给他人管理,由于管理不善,亏得一塌糊涂,“我重新管理,经营起色后,会从国外拉回那台机器,也会设法还那笔融资款”。
记者在与众多经销商提供的许多恶意欠款客户联系时,大部分客户手机号码无法拨通或无人接听,有些联系上了后,称“你打错了”。
案例一:2900万元的大批挖掘机玩“失踪”
2013年2月10日,农历正月初一,潜回江苏宿迁老家的网上逃犯曹某刚走出大门,便被山东烟台警方抓获。至此,一桩涉及山东、江苏、云南等15省市,案值2900万元的工程机械特大系列合同诈骗案告破。
山东韩达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为扩大市场份额,从2009年开始降低购买挖掘机门槛,客户只要支付20%首付款、其余款项每月按比例向银行缴纳,即可提走挖掘机。
这项促销政策吸引了全国各地客户络绎不绝地涌入烟台,迄今约有1.3万多客户与韩达公司签订按揭购买挖掘机合同,大多数客户都能按合同要求每月向银行还款。但有部分客户故意拖延还款,而且随着时间推移,恶意欠贷现象愈演愈烈。
据介绍,为防止客户拖欠银行贷款,韩达公司在挖掘机上安装了“黑匣子”,用卫星定位系统随时确定挖掘机位置,然而一些客户提走挖掘机后,随即将“黑匣子”拆除,就此没了踪迹。
“起初,韩达公司调出客户留下的电话与之联系,催问情况,后来一些客户干脆更换了手机号码。”烟台市福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许富友说,2012年5月下旬,债务缠身的韩达公司向福山公安分局报案。
“办案民警在前期的摸排中发现,诈骗挖掘机现象涉及全国15个省市,有些地方甚至达到猖獗的地步。”许富友说,在江西的一个农村,有20多名村民借钱买来挖掘机,但他们既不会驾驶挖,也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和自身有无能力偿还贷款。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,因赌博欠下高利贷,于是便到烟台“买”了台100多万元的挖掘机,回去直接顶账给了债主。
在公安部统一部署下,2012年8月,打击工程机械系列合同诈骗犯罪的集群战役在全国多地同时发起。各地警方经过20天奋战,共抓获犯罪嫌疑人80余名,同时对漏网之鱼展开了网上通缉。
“在半年多时间里,办案民警不分昼夜,奔赴全国各地固定证据、抓捕负案逃犯。”许富友说,今年正月初一,3名办案民警放弃与家人团聚赶往江苏,将最后一名网上逃犯缉拿归案。
福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中队长乔松涛说,曹某是该系列案件抓获的第89名犯罪嫌疑人。据曹某交代说,自己根本不具备购买挖掘机的经济能力,看到好多人这么干赚了大钱,也就昧着良心“跟风诈骗”。
案例二:骗子设局购买上千万元挖掘机,很快“失踪”
6月5日,记者从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分局获悉,城西警方破获一起案值上千万元的特大诈骗案件。
去年11月起,城西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先后接到辖区三家工程机械公司报案称,有人以购买挖掘机的名义,与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书,在支付部分首期款后提走挖掘机,但购买者和挖掘机很快都失踪了,三家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。
接到报案后,经侦大队民警立即展开调查,前往多个省市摸排。同时,办案民警以2012年初破获的类似合同诈骗案件为基础,从中寻找共同点。经过大量工作后,警方最终查明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,并迅速展开追缉工作。日前,犯罪嫌疑人杨某被抓获,并被依法逮捕。
工程机械行业低首付的后遗症,隔年发作
2011年,业界一度流传某企业在起重机市场可以做到“零首付,免费使用一年,第二年开始付款”这样令人咋舌的销售政策。“30%与10%的差距并没有多大,而既然做到了10%则自然会有人做到‘零首付’。”一位起重机行业的市场人员曾经向记者表示了他的无奈。
一台旋挖钻机动辄300多万的价格曾经让绝大多数的私人工程公司和个体用户难以企及。但随着制造商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,各种形式的赊销开始引入市场。一时间,对很多用户来说,拥有一台甚至数台旋挖钻机变得不再是件遥远的事情。
放低门槛,大部分人轻易的能贷款买到工程机械,致使工程机械诈骗容易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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